烧草仙

愿相爱的人永远相爱

多云有雨

如果李易峰是个流浪诗人,陈伟霆是个酒馆驻唱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陈伟霆一天天地唱,唱他不为人知的寂寥。他抽烟抽得过分,嗓子低哑,抽丝剥茧也无法令其干净半分。只是那么混浊的声线,夹杂着似是而非的深情,也足以令酒馆女孩深陷其中。

 

只有陈伟霆自己知道,那歌声里什么都没有,全是故作玄虚。他身无长物,大片大片的虚无包裹他,吞噬他。他是万千生物中找不到未来的可怜虫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有一天,流浪诗人踏入了这间酒馆,裹挟着南方特有的雨水湿意。南方的雨总是缠绵多情到令人厌烦。

 

李易峰寻了位置坐下,恰好和陈伟霆坐了一桌。

 

陈伟霆问:“喝酒吗?”

 

李易峰点点头:“好。”

 

 

 

 

啤酒瓶碰撞,发出清脆声响。瓶身的水珠争抢着往下坠,结果谁也没落得着好。

 

“你请我喝酒,那我写首诗送给你。”

 

陈伟霆看李易峰苦思冥想的模样,暗笑他有一腔诗意,与不相匹配的烂笔头。

 

李易峰给陈伟霆写理想与爱,写一堆浮华辞藻。

 

陈伟霆自然不信这些,他说:“要是明晚再见到你,还请你喝酒。”

 

李易峰笑起来,陈伟霆发觉他眼睛又大又亮,眼角微微勾起来的时候,里头就盛了一汪水,好像真的能把理想与爱装进去似的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第二天,第三天,第四天,流浪诗人再没有出现。

 

直到陈伟霆快要将他遗忘,小诗人又来了。

 

 

这个时候已经从夏天过渡到冬天。日子总是不费钱,大手一挥便过了,堪比落花流水。

 

 

这次酒吧驻唱怂恿小诗人抽烟。陈伟霆把香烟叼嘴里,先点燃,再用拇指食指夹住,塞到李易峰口中,一副痞子做派。

 

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柔软唇瓣,李易峰的心陡地蹦了蹦。

 

李易峰太粗心了,他光顾着捂心口,却不小心把烟雾呛入喉咙。那股辛辣味儿,李易峰一抖,那根可怜的香烟便掉在地上。

 

陈伟霆像是觉得眼前这一幕尤为好笑,笑得落泪,“瞧你这点出息。”

 

诗人不乐意了,这回没有给陈伟霆写诗,因为陈伟霆没有请他喝酒,还给了他一根不好抽的烟。

 

他决定要等到明年夏天再来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可是到了春天,诗人禁不住心里的惦念,他朝思暮想那一口酒,捱过了一个寒冬,却没勇气面对暖春了。

 

李易峰推开酒馆的门,头顶悬挂着的风铃不分朝暮地响着。

 

这回巧了,驻唱正在干活。

 

台下人群三五一撮,或低声细语或静静聆听。

 

李易峰踮起脚,左窜右窜地挤进人群中,如一条滑溜溜的鱼,一直窜到台下,和驻唱触手可及的距离。

 

李易峰发觉到陈伟霆脸上的胡茬有点性感,也许是似催眠曲的音乐为他加分。

 

他留意到他的眼睛,没有聚焦,怔怔地望向空中某一处。眼球铺了尘,积了灰,让人忍不住想为他吹一吹。

 

李易峰踮脚掂地累了,便把脚放下来,蹬了蹬。

 

不知为何陈伟霆竟能察觉到李易峰的存在,捕捉到他的小动作。倏地,眼里又有了神采,他直直地看进了诗人的眼里,心里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这回李易峰很高兴,他喝到了不同颜色的果酒,贪个新鲜也是好的。

 

这回驻唱没有要诗人写在纸上的理想与爱了,他轻轻地俯身,在贴近诗人脸颊的一瞬间,诗人竟紧张地、错误地闭上眼睛,脸皱成一团,巴掌大。

 

驻唱如愿以偿地吻到了诗人的眼帘,一触即离,他终于捞到了他的理想与爱。那一汪水被引到了他的眼里来,洗净灰尘。

 

就这么眨眼闭眼间,一场相遇结束了,一段爱情开始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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